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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在扶贫一线|古丈龙鼻嘴村8年巨变,从偏远苗寨到营收过亿的景区,九成以上村民返乡就业

来源:潇湘晨报作者:曹伟 编辑: 张婷时间:2020-10-28 10:38:19

  穿过气派的寨门,走过风雨桥,经过拦门三道礼,沿着石板路拾级而上,到“乖乖楼”感受苗族婚假习俗,体验神奇的巫傩文化,到老百姓的家中品味古丈毛尖,到山顶上吃长龙宴,看传统四方鼓演出……WRR潇湘晨报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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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月23日,湘西墨戎苗寨,阳光正好,一辆辆旅游大巴驶入停车场,寨子里几个土生土长的苗族姑娘站在寨门口,穿着传统服饰,脸上洋溢着笑容,迎接着四方来客。WRR潇湘晨报网

  这里是湘西古丈县默戎镇龙鼻嘴村。谁能想到,早在七八年前,这里还是个偏远的小村寨,进村只有一条泥巴路,杂草丛生,为摆脱贫困的生活,年轻人都选择远走他乡谋生。WRR潇湘晨报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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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如今,这里成为远近闻名的湘西旅游胜地,年营收入超过1.5亿元,村子摘掉了贫困村的帽子,超过9成的村民实现在家门口就业,人均收入翻了两番。WRR潇湘晨报网

  这一切究竟如何发生?WRR潇湘晨报网

  从偏远苗寨到热门景区WRR潇湘晨报网

  “墨戎”为苗语,意为“有龙”的地方,位于吉首、古丈、保靖三县市交界处,地处湘西黄金旅游线路张家界至凤凰中段。龙鼻嘴村是墨戎苗寨所在地,村下辖13个自然寨,17个村民小组,共计3000多人,全村依傍着青山坐落在龙鼻河畔。WRR潇湘晨报网

  10月23日,阳光正好,默戎镇镇长石海林和龙鼻嘴村村支部书记石远军一边带着记者从寨门口往寨子里走去,一边述说着苗寨在近几年的巨变。WRR潇湘晨报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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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寨门口气派的门楼上写着“墨戎”二字,旁边两个大石头上篆刻着“中国传统村落”、“少数民族特色村寨”几个大字,从这里出发,走过风雨桥,经过拦门三道礼,沿着石板路拾级而上,到“乖乖楼”可以感受苗族婚假习俗,体验神奇的巫傩文化,到山顶上吃长龙宴,看传统四方鼓演出。WRR潇湘晨报网

  苗寨内游人如织,石板路两侧是漂亮整洁的苗家传统木楼,不少村民在家门口摆着腊肉、花椒等湘西各色土特产,吸引着游客的光顾。随意走进一个苗家,家里的大堂内摆着木板凳,累了可以走进他们家中,品一品古丈毛尖的香味。WRR潇湘晨报网

  “要是早几年来这里,你可能都认不出来。”石远军翻出手机里苗寨的老照片。苗寨内杂草丛生,进村是一条泥巴路,一到下雨都要拄着棍子进来。WRR潇湘晨报网

  48岁的石远军是在寨子里土生土长的,外表憨厚的他有些不善言辞,但绝对属于最初寨子里“不安分”的那批人。早年墨戎苗寨在古丈这个“九山半水半分田”的地方都属于比较偏远的地方,经济条件十分落后,石远军外出打过工,摆过地摊,后来又在村门口经营了一个饭店,也曾到贵州进行过投资。WRR潇湘晨报网

  在当选了村支部书记后,如何改变家乡贫困的面貌,一直是石远军在思考的问题。WRR潇湘晨报网

  村子里搞过采石场,也兴办过茶叶合作社,前者无法带领大部分村民改变生活条件,后者因为没有规模,也没有品牌和规模以及销量,后来也被荒废。WRR潇湘晨报网

  石远军在一次和几个党员“带头人”前往贵州西江千户苗寨考察后,受到了很大启发。千户苗寨是个由传统苗寨发展成热门景区的示范。WRR潇湘晨报网

  “我们也是传统的苗族聚居区区,民族文化底蕴深厚,四方鼓舞是我们村独有的,又处在张家界和凤凰中间点,还有‘古丈毛尖’这一品牌,为什么我们不能自己发展乡村旅游业呢?”WRR潇湘晨报网

  2012年左右,石远军引入投资商,对村里进行了先期的整改,成立了包括保安在内30多人的运作团队。早在之前,古丈政府投入了800万资金,对村门口的防洪大堤进行了建设。WRR潇湘晨报网

  石海林回忆,如今大气的寨门最初的形态是在一个松柏树上挂了木牌匾,旁边垒起几个大石头,就这样把游客领进门。谁也不看好,这个“草班台子”会怎么样带领村民走向富裕。WRR潇湘晨报网

  因为缺乏经验,先期市场效果并不佳,后续投资乏力,投资商也一走了之,员工工资都发不下去,欠下巨额债务,发展陷入困境。WRR潇湘晨报网

  不甘心的石远军召开村民大会,鼓励村民投资入股,他不顾与妻子吵架,自己将经营多年的饭店转让,并将村部的门面进行抵押贷款50万元,再加上村民“你五千,我一万”积累的资金共计200万元再次作为启动资金,成立了湘西墨戎苗寨旅游有限责任公司,后来这些入股的村民也成了公司的原始股东。WRR潇湘晨报网

  石远军对旅游项目进行了优化,并对外进行推广,想着法让游客愿意走进苗寨,哪怕就休息一会儿也好。游客从一天几十,到破百,到几百。WRR潇湘晨报网

  “那段时间,当游客破了几百后,他都兴奋得不得了,拉着我就说要请客。”镇长石海林回忆说。WRR潇湘晨报网

  2013年11月3日,习近平总书记到湖南省湘西州花垣县十八洞村考察,在这里他首次提出 “实事求是、因地制宜、分类指导、精准扶贫”的“十六字”方针指示精神。石远军听闻后立马又到十八洞村进行学习。WRR潇湘晨报网

  “我知道,春天迟早会到来。”石远军回忆说。WRR潇湘晨报网

  从外出谋生到回家打工WRR潇湘晨报网

  2014年,导游出身,如今担任公司总经理的龙飞入局。龙飞在此之前曾带团来过墨戎苗寨,并结识了石远军,双方一拍即合决定共同发展苗寨。WRR潇湘晨报网

  龙飞说,自己选择加入,一方面看中了墨戎苗寨的独特文化优势。他是张家界人,从事导游行业多年,常年扛着旗子带着游客往返于张家界、凤凰等景区。张家界独特的自然景观在世界上都享有地位,但因此将周边的自然景观景区的光环遮蔽,而如果在这条线路上开发一个具有湘西苗家风情的经典,未必不是另一个契机。WRR潇湘晨报网

  另一方面,龙飞为石远军等党员带领村民脱贫致富的坚韧和迫切所感动。WRR潇湘晨报网

  龙飞带资入股,规范管理制度,并制定了苗寨建设发展策略和方向,动用了自己多年积累的旅游人脉。2016年,公司投入百万到张家界进行了推介,并一炮而红。WRR潇湘晨报网

  多年投入加上市场化运作,墨戎苗寨年旅游人次从2015年30万到2016年70多万,2017年实现收支两条线平衡, 2018年突破100万,2019年达到了130万,常规日均游客8000多人,最多时游客达到13000多人,实现旅游创收1.5亿元。WRR潇湘晨报网

  在实现盈利之后,公司将大部分资金再次投入景区建设。WRR潇湘晨报网

  在“景区+村委会+合作社+基地+农户”共赢模式引导和扶持下,村民将农副特产品商品化,规范化生产和经营。同时,曾经一度被荒废的茶园在旅游业带动下重新焕发生机,目前茶园面积达到1800多亩,通过茶叶合作社统一陪管,统一收购加工,在景区统一销售的模式,销售额达到一千多万元。WRR潇湘晨报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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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的墨戎苗寨内设置了餐饮、演艺、安保、销售、保洁等服务型就业岗位820余个,解决员工就业750余人,其中建档立卡贫困户184人,基本满足了就近就业需求。WRR潇湘晨报网

  石海林说,村子里除了村容村貌的变化,最大的变化是以前外出打工的年轻人都回来了,95%以上的村民实现在家门口就业。WRR潇湘晨报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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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说会道的就当导游,不太讲话的当保安,没什么其他长处的就从事保洁等工作。”WRR潇湘晨报网

  石艳松今年41岁,在寨子里土生土长,家里有兄弟二人,母亲是一个残疾人,是村里的建档立卡户。因家庭贫困,他很早就前往浙江的电子厂打工,一年除去开销都挣不了几个钱。早年结婚后夫妻俩长期分居两地,经济条件又差,两人不久就离了婚,石艳松此后一直单身。WRR潇湘晨报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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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村里旅游业发展以后,他回到家乡,并在景区上班,一个月工资3000多元,哥哥在家门口做起生意,家里条件才一点点改善。今年他再次结婚,妻子已经怀孕,生活终于回到正常的轨道。近期,他和哥哥正计划在原地建一个四层的楼房。WRR潇湘晨报网

  “等我妻子生了小孩以后,也可以去公司上班。” 石艳松憧憬着以后的生活。WRR潇湘晨报网

  1980年出生的村民杨敬莲是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苗族鼓舞传承人,从小她爱好舞蹈,并在妈妈的影响下学习苗族传统四方鼓。后来村里成立鼓队,她也随队伍一起外出表演。之前她一直在外奔波,曾在乾州古城内表演,在墨戎苗寨发展起来后,她回到家门口,并担任了演艺部鼓队的负责人,丈夫则在公司采购部开车,两口子加起来月收入达到了一万多元。家里还有10多亩茶园,每年鲜叶销售也能够达到几万元。WRR潇湘晨报网

  “终于不用到处东奔西跑,方便照顾老人孩子,日子也一天天红火起来。”杨敬莲说。WRR潇湘晨报网

  从摆脱贫穷到走向富裕WRR潇湘晨报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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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戎苗寨的发展,也印证了“发展产业是实现脱贫的根本之策”。WRR潇湘晨报网

  在2013年,龙鼻嘴村被确定为贫困村,有建档立卡户145户569人,兜底户8户13人,在脱贫攻坚工作开展之后,全村共脱贫了137户556人WRR潇湘晨报网

  “2012年村子里登记的车辆只有78辆,如今已经达到了300多。”石海林介绍,几年来,村子里村民的人均年收入从三四千元到12800元,核心景区人均收入达到10万,依靠着家门口的摊位,收入最高的村民年收入达到了40多万元。WRR潇湘晨报网

  在寨子里,还可以看到很多村民在翻修或者新建自家的木房子。WRR潇湘晨报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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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5岁的石成云是村子里的兜底户,小儿子从小患有先天性的心脏病,在早几年去世,女儿此后回到家里照顾。石成云自己身体也不好,住了几次院,家里只有几分田,他只能靠租他人的田地种植才能养活一家人,日子过得紧紧巴巴。WRR潇湘晨报网

  在村里的旅游业兴起之后,他到景区应聘了保洁员,每个月1600元工资,同时,每年公司还会支付他们一家3000元的租金和3000元的分红。游客到达后,导游将他们带到家中,石成云的老伴在家中给他们泡茶介绍茶叶,石云成的老婆每个月有1600元的底薪,同时售出茶叶还有提成。WRR潇湘晨报网

  石成云的女儿在家门口摆上了一个小摊位卖些土特产,一个月生意好也有两三千元的收入。一家人的收入较几年前已经翻了几番,在去年被取消了每个月240元的兜底补助。WRR潇湘晨报网

  “这是个很光荣的事情。”石成云笑着说。WRR潇湘晨报网

  “我身后的这个老宅子就是我的家,已经有100多年历史了。”55岁的陈金秀也是之前的建档立卡户,家有90岁的老母亲,弟弟也患有残疾,长期愁容满面,记者如今见到她时,她正在自家门口摆起一套直播设备,在抖音上和粉丝们互动,推广苗家文化。WRR潇湘晨报网

  “我之前主要是靠摆地摊卖点酸菜、辣椒等农产品,现在说都有点不好意思。”陈金秀笑呵呵地说,如今她早已脱贫,每年有房租和分红,靠着摊位每个月也有几千元收入,这一年她学着年轻人玩起直播,抖音账号已经积累了不少粉丝。WRR潇湘晨报网

  “老百姓日子过好了,精神面貌都变好了。”石远军说。WRR潇湘晨报网

  “我们是依靠群众发展起来的,带领群众走向富裕,已经纳入到公司的企业文化之中。”公司总经理龙飞说,为此公司制定了九大惠民举措,主要以安置就业、扶持创业、农产品收购、土地和房屋租金、建设用工、技术培训等方面落实带动精准扶贫社会责任,比如为苗寨所处地的龙鼻嘴村、龙鼻社区全体居民代缴新农合保险,核心景区范围新建的木质传统特色民居,按600元每平方的标准进行补助,核心景区内70岁的老人,每月发放300元的生活补助,核心景区住户每年每栋房屋按照2000元的标准给予分红……WRR潇湘晨报网

  根据景区目前规划,墨戎苗寨将来要建设苗寨文化展示区、田园文化民宿区、高端民宿区、墨戎古寨商业区等多个片区。WRR潇湘晨报网

  石远军说,从最初让旅客短暂停留的“一泡尿经济”,到后来旅客集中餐饮的“一餐饭经济”,目前景区发展正在向“睡一夜经济”迈进。龙鼻嘴村,这个曾经偏远而贫困的乡村,在精准扶贫和乡村振兴政策引导下,村民已经摆脱贫困并迈向富裕的快车道上。WRR潇湘晨报网

  潇湘晨报记者 曹伟 通讯员 章育鑫 向竹利WRR潇湘晨报网